2026年夏秋之际,对于德国政治来说,可谓“多事之秋”,政治地震事件接踵而来。
其一是中左翼的“社会民主党”(下文简称“社民党”),本来与执政党中右翼“联盟党”合组联邦政府,社民党是联邦政府中的次要执政伙伴。但10月12日,社民党双党魁之一芭贝尔·巴斯突发声明,辞去了自己的党魁与劳工部长之职,其声明中提到了执政伙伴联盟党内对其持续的个人攻击。
第二件事,发生在刚刚经历过选举的“萨克森-安哈尔特”州(下简称萨安州)。州议会在不记名选举新议长时,尽管联盟党提前宣称绝对不会投给极右翼政党“另类选择党”(Alternative für Deutschland,下文简称“选择党”),但事后显示,选择党候选人还是得到了额外的四张票,顺利当选成为现代德国历史上第一个极右翼议长。
对于这额外的四张票,联盟党成为了最大的嫌疑人,引发大量批评。
第三件事,同样在萨安州,刚刚大胜的选择党与另一民粹主义小党BSW(Bündnis Sahra Wagenknecht)联合在议会中通过了一项议会决议。决议猛烈批判德国的外交政策,要求与俄罗斯和解,立即切断对乌克兰的援助。尽管该决议没有约束力,许多人将此视为两党合作的基础,并认为有可能助力选择党拿到该党第一个州长职位。
对于来自联盟党的德国总理默茨来说,这三件事既有外患也有内忧。党内动荡还没有解决,党外盟友也经历大变,极右翼则一步步逼近。正如《明镜》周刊所言,总理需要奋力一搏,不然他的政治未来可能只剩下几周的时间了。
而另一边厢,在遥远的中国,有一批网民正在关注着德国的地方选举,关注着这一系列事件背后日渐崛起的极右翼政党选择党。如果在选举前后查阅一下中国互联网对德国地方选举的报道与讨论,所感受到的氛围一定是网络爽文一般的快感。
选择党在中文网络:反抗“白左”的政治代餐
中文网络对于选择党的追捧,最晚在疫情的时候就已经萌芽。
那时候网络突然开始流行一些德国议会发言视频切片,基本都来自选择党党魁魏德尔。在切片中她针砭时弊、痛斥德国政府制裁俄罗斯,赢得众多网民好感,被誉为“人间清醒”。伴随着中国官方媒体逐渐亲自下场挪用这位党魁的政治话语,加上她曾在中国读书工作的经历渐为人所知,魏德尔在中国的知名度进一步飙升。网络上一度流传着“魏德尔给中国人民拜年”的伪造图文,许多讲述选择党的B站视频能得到几百万播放量。


在著名亲国家主义媒体“观察者网”,只要出现与选择党相关的文章,就一定伴随着大量对选择党或者魏德尔本人的赞歌。一篇文章仅仅是因为沿用了“极右翼”称呼,就被大量评论批判作者“被西方媒体洗了脑”。许多对选择党的赞颂都集中在“反白左”的立意上,非常多网民将选择党视为一种“爱国”力量。
选择党在中文网络的崛起,很大程度上被网民挪用成一种对“白左霸权”的反抗,作为一种政治代餐,是理性的民族主义力量战胜了“白左邪教”的爽文,可以合理地在中文互联网发泄对民主体制、LGBTQ群体、多元文化、移民、难民的厌憎,这种情绪与特朗普崛起以来华人地区的“川粉”现象在很大程度上是同构的,更宏观地说,尽管语境大为不同,却仍可以放置在全球极右翼民粹兴起的大背景中。

被全球右翼领袖关注的胜利
事情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我们还得回到2026年9月6日的一场州议会选举。
如果是以前,这场选举绝对不会引发过多关注。举办选举的萨安州,人口200多万,合格选民只有170万,这里经济上不发达,政治上也不特殊,农乡广袤、人口稀少,更非知名景区。
但在不到一周后,中欧标准时间9月12日下午,俄罗斯总统普京亲口评论了这场德国的地方选举。
他评价选择党的胜选,指责“西方”长期向俄罗斯施压、试图推动乌克兰加入北约,并认为欧洲民众正逐渐看清西方政治精英的政策失误,德国的选举结果正是民众这种变化的体现。俄罗斯方面的俄乌谈判特使德米特里耶夫也在“X”上表示,这是德国人民的觉醒时刻。
“普京和克里姆林宫想必对此深感欣慰。”瑞士媒体“Watson”评价道。
另一边,在选举初步结果公布之后,美国亿万富翁马斯克为选择党摇旗呐喊;美国总统特朗普也十分亢奋,发帖赞叹选择党的胜利时还写了“MGGA!!!”(即“让德国再次伟大”)。
匈牙利前总理、民粹主义曾经的精神领袖欧尔班也将这场胜利称为欧洲新的开始。
中国“观察者网”的新闻评论区,也随处可见对选择党崛起的欣喜若狂。
这场选举的胜者“德国另类选择党”,是一个在萨安州已被本州的宪法保卫局定性为“极端右翼”的政党。它狂揽43.8%的票数,当选议员有足足39人,距离州议会绝对多数仅差3个议席。
 萨安州议会席位分配](/articles/images/202610-germany-far-right-rise-4.webp)
选择党虽然年轻,但自2013年成立以来,它已从反欧元的经济自由主义政党变成了一个极右翼激进政党。根据德国人权研究所的报告,选择党中的许多要人,都曾基于种族主义-民族主义(national-völkisch)思想,质疑过宪法保障的不同族群在德国的平等地位;他们使用了大量极右翼的语言政治,比如戏仿纳粹冲锋队的口号“一切为了德国”,又比如纳粹时代的术语“种族转换”(Umvolkung),并不断暗示应动用武力保卫德国人文化的同质性,其激进化和威权化的程度与日俱增。
在萨安州选前几天的民调中,联盟党还有22%的支持率,而在9月6日当天的投票结果中,联盟党只得到了惨淡的17.2%。比利时报纸《晚报》评论道:“这是黑暗时代的回归。”自从二战结束以来,极右翼在德国从未如此接近一个联邦州的权力中心。
极右翼的转型:从贩卖恐惧到勾画未来
选择党的崛起并不是新鲜事,其激进化的策略这几年也没有太大变化,唯一的新意也无非是从曾经的反美倾向变成尽力策应第二任期的特朗普。
选择党虽然自称“和平党”,但其理念却与和平无干。选择党即便在最谨慎的发展阶段,也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民主制度与自由社会的蔑视。大名鼎鼎的“再移民”(remigration)概念,即用大规模的军事武力驱逐在文化上不属于“德国人”的族群,曾被党内极端主义要员比约恩·霍克浓墨重彩地表述为清除德国国内的“异质文化者”,甚至不惜“失去一部分因过于软弱或不愿参与而无法跟上脚步的国民”。也就是说,不仅已经拿到德国国籍的移民算得上“异质文化者”,他也渴望对本土德意志族中的意志“软弱”者进行人口清洗,这其中一定也包括选择党自己的支持者。现在,这个概念已经登堂入室,成为党魁魏德尔在公开场合呼喊的词汇。
而选择党同时也是一个极端市场资本主义的政党,他们希望退出欧元区、打击工会、反对最低工资、反对福利国家、敌视移民,正如德国工会联合会总结的,选择党的纲领是明显的富人导向。德国顶尖经济研究机构德国经济研究所就曾将选择党的经济政策称为“招致灾难”,“最大的受害者就是它的选民自身”。尤其在萨安州这样并不算富裕、急需外部劳动力与投资的农业州,选择党的执政可能会导致极其负面的结果。
选举之后,最大的输家当然是执政的联盟党。一年多以来,总理默茨屡屡失言,施政受阻,经济改革相当不受欢迎,个人支持率不足20%,甚至有仅仅超过10%的最低点。一项民调中,他还成为24个民选国家中最不受本国欢迎的领导人。
默茨的演讲是出了名的枯燥,作为几十年的政客和企业家,他也经常被指责缺乏对普通人的共情力。他推动的改革大都关乎财政削减,又曾公开说德国人工作时间太短,不够勤劳,引发民意汹涌。
正相反的是,萨安州选择党的首席候选人西格蒙德却成为了绝对的明星,他在极短的时间里已经拥有了世界级的名声。这名35岁的前企业主以一种摇滚巨星般的魅力席卷了萨安州,他的竞选活动场场爆满;他亲民、洒脱的形象让很多支持他的人都愿意把他的头像印在旗帜上挥舞;他骑着一辆“施瓦贝”摩托车到处拉票,这辆摩托车由西姆森公司生产,曾经是前东德工业的经典车型,成功唤起了许多人的怀旧之情。
西格蒙德为选择党注入了一个新的维度:未来。
柏林智库“进步中心”的文章评论道,西格蒙德最大的突破是塑造了一种前瞻性的力量:“这或许是本次选举中最令人不安的发现。一个意识形态核心是反动保守的运动,在主观体验上却可能被视为是前瞻性的……他承诺了启程、自我主张、归属感,以及与所谓精疲力竭的旧秩序的决裂。”
长期以来,极右翼擅长的是一种毁灭的力量,就如学者阿姆林格和纳赫特威所说,极右翼的宣传所激发出的是最纯粹的“破坏欲”。极右翼往往会用灰暗的、可怕的、萧条的意象去恐吓选民,针对移民问题、战争问题、能源问题、性别问题,极右翼激发出的是愤怒,呼唤的是他者的邪恶。
但西格蒙德并不仅仅调动萨安州选民的恐慌,他还许下了承诺,一个相当光明的建设性承诺,一种彻底与旧制度决裂的未来,在这个未来中,德国人可以摆脱罪恶感、击垮资本精英、赶走异族、重新掌控自己的世界。
他对待选民亲切、和善,用轻松的语调声索一个与德国的现实截然不同的未来。在过往,极右翼最为人所诟病的是他们追求一个虚妄的“过去”,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中世纪式乌托邦,如欧尔班对匈牙利历史上曾配合纳粹屠犹的独裁者霍尔蒂(Miklós Horthy)之颂扬、普京对沙皇俄国传统的继承。
但西格蒙德成功劫持了对未来的想象。“当今的激进右翼不仅在贩卖怀旧,他们也在贩卖希望和一种特有的未来承诺。”进步中心的评论文章如此说道。
就像马克思主义左翼学者齐泽克所感慨的,“该党名称中的‘选择’(Alternative)一词至关重要……它以一种包含群众动员的方式回应了大多数人的忧虑,从而为现有秩序提供了一个实际的替代方案——而这曾是左翼的领地。”
根据民意调查,高达87%的选择党选民将该党视为一种“中间派”力量,有超过五分之四的选择党选民渴望结构性转变。
如同卡斯滕·布罗斯达的判断,在这种格局下,“恰恰是那些自称为‘进步’的力量在捍卫过去——包括制度、程序和既有成就”。而在许多选民眼中,他们那寓居于未来的某种民族主义生活方式恰恰需要克服这些“旧制度”。
而民主中间派与进步派,也曾呼应过哈贝马斯热情构想的“宪法爱国主义”,但可惜的是,二十多年过去,它似乎仍未缔造未来。
选择党的国际影响:战争
从欧债危机中诞生的选择党,自始至终都将国际事务视为重要的权力杠杆,他们将自己深深嵌入国际极右翼的网络,还主动在网络中抓紧了一个核心议题:战争。俄乌战争当然是选择党钟爱的议题,他们积极响应特朗普,认为要对乌克兰施压对俄罗斯割让土地并保证不加入欧盟与北约。另一方面,选择党自己也是一场战争的代理人。
远在欧洲东侧的战争,到底与这场德国的地方选举何干?也许能从一件外交新闻上初窥端倪。
2026年8月4日,德国的莱比锡/哈雷机场,至少有三架无人机发动了袭击,目标是停靠在机场里的乌克兰货机,但都因种种原因没能起爆。之前数年,德国都不愿直接指控莫斯科涉及各类混合战争,而9月1日,德国内政部长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经调查,德国政府认为该袭击的幕后主使是克里姆林宫,自此德国一改旧调。
莫斯科迅速反驳,尽管俄罗斯的官员在过去几年对德国和欧盟、北约发表了各式各样的武力威胁甚至十几次核打击威胁,但他们仍然严辞否认俄罗斯对德国的任何敌对行为,并把这种指控称为“毫无根据且荒谬”。
自从俄乌战争以来,这是德俄关系最紧张的时刻。
作为在战争中援助乌克兰的欧盟诸国中,实力最雄厚、援助份额也最大的国家,德国成为了俄罗斯重点的关照对象。2024年,德国报告了多起海军基地或者海军舰艇遭到破坏的案例;莱比锡机场、华沙、伯明翰都发生了包裹燃烧事件,事后调查证明是不成功的爆炸袭击;2025年10月慕尼黑机场也因无人机威胁而紧急关闭。这些袭击往往都通过招募廉价的平民担当“低级别特工”来完成,往往极难预防,而且烈度又没有高到会触发北约的集体防卫条款,甚至也很难事后证实主使者。
“针对德国的混合攻击已成为现实,且每天都在发生。”德国联邦国防军总监察长布罗伊尔对媒体如此表述。所谓混合战争包含许多形式,比如散布虚假消息、强化极端思想、破坏基础设施、网络攻击。它的最终目的是“在削弱对手并使其丧失行动能力,同时影响人们的思想”。
9月6日,就在萨安州选举当天,俄罗斯的外交部长拉夫罗夫声色俱厉地在媒体面前表示,德国对莱比锡机场事件的反应,表明“这就是一场真正战争的开始”。“他(德国总理)实际上是在向我们宣战。”
其发言在那天成为头条新闻,这个新闻或许动员了更多的选民投给选择党,媒体“Watson”的评论暗示道。
选择党双党魁之一克鲁帕拉,曾在电视节目中声称,“俄罗斯对德国不构成威胁”。一名十分重要的党内议员蒂尔施耐德甚至称,普京是一个“真汉子,有健康价值观念体系的真男人”。选择党又积极策应特朗普的各种论调。2026年初,其党魁就主张加入特朗普那试图取代联合国的“和平委员会”,也不断渲染乌克兰是战争贩子的论调,表示只有极右翼才是“和平”的。
通过这些塑造,有着军事威权倾向的选择党,想将那些对战争心生不安和疲惫的“和平主义”德国选民都争取到自己的旗下。
BBC、《明镜》周刊等媒体的联合调查显示,选择党主动向莫斯科许诺将会配合莫斯科“促进俄罗斯的利益”,也在给莫斯科的信件中直接要求物质和媒体支持。而白宫的国家战略文件中宣称要在欧洲扶持“爱国主义”政党,指的正是选择党之流。
而在国内政治中,通过大量“小质询”,选择党在各州议会中要求政府披露了大量军事信息,尤其是涉及基础设施、武装力量、电力设备。有人质疑,选择党对这些信息的高度兴趣是否他们从莫斯科那里接到任务之一。有欧洲情报官员甚至称俄罗斯将尝试在接下来几个月内武力打击北约成员国,以证明北约集体自卫条款已经无效,而有人担心选择党会在开战时瘫痪情报部门以襄助俄罗斯。
诉诸民主和未来的极右翼,执政后从未趋于温和
选择党的政纲和行事方式,揭示出一种当代极右翼的发展方向。极右翼在极端惨烈的二战后,已经不再谋求全然废除民主宪政,而是充分利用现有的制度来推动自己的议程。就像哲学家阿多诺总结的一样,“公开的反民主倾向消失了,恰恰相反,人们诉诸‘真正的民主’。”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变得“温和”,一旦通过民主上台,极右翼往往会竭尽全力削弱权力制衡、掏空法治基础、让选举更有利于自己,最后只剩下“民主的门面”。根据一份政治学研究,有学者对比了1237个欧洲国家的内阁之后,得出结论称,几乎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极右翼政党参与执政后会变得温和。
匈牙利前总理欧尔班是最好的例子。他自称自己所开创的制度是“非自由的国家”,曾经以学生运动领袖身份在红色匈牙利倒台时登上政治舞台的他,在第二度当选总理后大幅转向威权主义:他修宪改法,让选举更利于当权者,增强了总理一职的权力;他弹压公民社会,收编绝大部分主流媒体使其成为喉舌,还大量削减对民间团体的资助,动辄将其视为犹太人等境外势力的阴谋;他主打民族主义旗号,将穆斯林徒难民视为入侵,与天主教会合作,将欧盟视为民族国家之敌,将俄罗斯视为可资借鉴的盟友。特朗普以前的谋士班农称欧尔班为“特朗普之前的特朗普”,他治下的匈牙利也因此成为极右翼的朝圣地。
选择党不止一次公开自豪地宣称,想在德国复刻欧尔班的施政。魏德尔称其为“伟大典范”,欧尔班作为先行者已经为其铺好路径,因而在诸多政治议题上支援俄罗斯、响应特朗普并不仅仅是赚取俄罗斯的襄助,更是保障欧洲极右翼自身的政治生存空间。更何况,以他们的政治议程来看,比起主张民族主义、全面拥抱沙皇俄国传统的普京,多民族、多中心、主张某种程度的多元主义和非种族主义的欧盟,才是他们在价值观上最紧迫的敌人。因此,对于俄罗斯对东欧的领土扩张野心,他们也自然乐得配合。
正如前文所叙,如果俄罗斯真的计划发动对北约的打击,就很需要大量情报,而持有一州政权的选择党将会掌握大量机密军情,因为各州的情报系统皆有信息共享。根据《纽约时报》的报道,德国政府已经认真考虑最坏结果,并着手限制萨安州对联邦机构的破坏,甚至不排除将其可能的选择党政府踢出情报共享。
这些措施有多少在法律上是可行的,目前还很难判断。
但这已经证实,选择党的力量可以搅动德国、欧盟甚至北约,而他们现在仅仅只是站在一个小州的权力大门前。如果他们真的登堂入室甚至扩大权力,那又将会如何?已经有许多法学家讨论,如果选择党治下的州政府不遵联邦法、破坏法制、损害民主宪政,联邦政府可以动用宪法中记录但从未动用的“联邦强制”(Bundeszwang)条款,调动警力强制接管州政府。但这其中的法律攻防将会造成极大政治内耗。在这种法律“内战”状态下,如果俄罗斯真的用军事打击作为极限施压的手段,在选择党的策应下,德国是否有足够的韧性抵抗?
更不必说,德国的政治动荡也关联着欧盟和乌克兰。毕竟在特朗普重新上台之后,德国已经成为援助乌克兰的诸国中的最大者,北约东侧盟友也依赖德国的军队与装备,德国的力量决定着“欧洲威慑力的可信度”。如果德国被内部的分裂拖累而无力挺身而出,在美国逐渐脱离欧洲防务的国际格局中,欧盟诸国可能将迅速失去地缘政治影响力。更糟糕的是,尽管调整了措辞,但选择党的长期目标是废除欧元、申根、乃至脱离欧盟。他们的权力兴衰可能不仅影响着德国一个州的命运,还决定了欧洲的未来。
评论栏目的作品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站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