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音周报第005期:2024年3月9日(文字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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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这里是“低音周报”,“低音”带你回顾一周世界大事。

今天是2024年3月9日,我是本期的主播思谈。昨天是三八国际妇女节,我在这里向各位女性听众说一声迟到的节日快乐。

一、全国人大会议之后不再举行总理记者会

3月4日和5日,一年一度的中国“两会”拉开帷幕。本期,就让低音周报带您快速回顾“两会”上值得关注的新闻。

去年“两会”,国家主席最多两任的惯例已被打破,习近平开始了他的第三个国家主席任期。今年的“两会”又打破了一个惯例。3月4日,全国人大发言人宣布,这届“两会”取消总理记者会,而且今后几年也不再举行。毫无预兆的取消记者会,外界对此非常错愕。

虽然总理记者会的提问是被控制和被安排的,但在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它一直都是中国政府与外界对话的重要窗口。正如《路透社》《纽约时报》所说,外国政府和商界精英可以通过总理记者会,解读中国政府的经济政策变化,有时还能窥见高层政治斗争的蛛丝马迹。

全国人大发言人对此的解释是,总理李强的政府工作报告及各部委的新闻发布会,已能向外界提供足够的信息。但《华尔街日报》一篇文章称,“这个决定反映出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如何把黑箱政治系统变得更加模糊不清”……“也通过降低一位高层人物的曝光度,加强习近平的至高位置。”

总理记者会在1993年成为一项正式制度,每年都会吸引全球目光,成为中国政治新闻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比如2012年,时任总理温家宝在记者会上提起了“文革”和“政治改革”,回答了外媒记者关于王立军和重庆的提问。在那次的“两会”之后,时任重庆市委书记薄熙来落马。2020年,正值中国官方高调宣传脱贫决胜之际,时任总理李克强却在记者会上直言,中国还有多达6亿低收入人群,每个月收入不足一千元。

一些中国观察家认为,这项制度的终结反映出中国政治上进一步的集权,标志着中国改革开放进程的倒退。

二、“两会”经济议题:中国出口数据意外增长?习近平要推“新质生产力”

此次“两会”上最值得关注的话题当然是中国经济。如何提振中国经济,中国官方给出了矛盾的信息。

海关总署带来好消息。周四,中国海关总署公布数据,以美元计,中国1-2月出口同比增长7.1%,进口增长3.5%,实现贸易顺差1251.6亿美元,扩大20.5%,全面高于市场预期,这对全球经济而言是个好消息,尤其是那些依赖中国市场的国家。

这个增长趋势是否能够持续,是个不确定的问题。中国商务部部长王文涛在3月6日的记者会上说,今年的外贸形势依旧严峻,一方面是全球经济增速低于历史平均水平,外需下滑压力大;另一方面是贸易保护主义抬头。

王文涛称,中国官方提前做了预判,并提前做好了政策准备,其中包括便利商务人员签证,加强金融保障,办好展会等,扩大开放交流。

但如《华尔街日报》援引一位经济学家所说的那样,中国经济太过庞大,无法仅仅依靠外部需求来撑起整个经济。中国经济依旧面临地方债、房地产、低靡内需和人口萎缩的结构性问题。

为了应对人口老化问题,降低社会抚养负担,3月5日,总理李强在发表政府工作报告时宣布,会将城乡基础养老金最低标准从每人每月103元,提高至123元。中国政府工作报告起草组负责人在吹风会上称,这次调整增幅为19.4%,是近年来上调幅度较大的一次。但这种调整是否真能起到效果,恐怕要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城乡基础养老金最低标准是中央政府确定,国家财政承担资金,而地方政府可根据具体情况,在此基础上增加。然而由于长期存在的城乡二元制,地区经济发展差异,以及体制内外的差异,中国不同人群的养老金差异巨大。比如在“北极鲶鱼”事件中,炫富博主“北极鲶鱼”的爷爷被开除党籍,退休待遇调整为二级科员,平均每月也会发放3500元左右,而中西部省份的农民大约是每月130元。

面对中国经济难题,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给出了他的解决办法,一个名为“新质生产力”的概念。这个概念在去年就已经提出,但近期受到中国官方媒体的大肆宣传。这个概念的意思非常模糊,大致是强调技术创新,依靠新技术进行发展。在《路透社》的一篇采访中,专家们对中国如何实现这个目标保持怀疑。专家对《路透社》表示,目前中国依旧采用由上到下的方式,政府给予大量补贴,以刺激产业创新,但不可避免会带来浪费和低效。

三、“两会”军事和外交议题:军费预算连续第二年增加7.2%,王毅继续展现对美强硬立场

“两会”期间,中国在外交和军事政策上,似乎也在释放着与“开放”完全相反的信号。

3月5日,中国宣布2024年军费预算增长7.2%,增幅与去年持平。2024年军费预算为一万六千多亿人民币。《华尔街日报》报道,今年中国经济面临巨大困难,增长的军费可能会导致政府压缩其他方面的开支。一名专家在接受采访时分析称,军费支出和GDP目标都是“共产党有能力和信心面对国内外挑战”的标志。

而中国现任外交部长王毅再次展现了他对美国的强硬立场。在周四举行的90分钟记者会上,王毅指美国对华错误认知仍在延续,不断打压中国。

他说:“如果美国一听‘中国’两个字就紧张焦虑,大国的自信何在?美国如果只让自己保持繁荣,不允许别国正当发展,国际公理何在?美国如果执意垄断价值链的高端,只让中国停留在低端,公平竞争何在?”

对于欧盟,王毅的姿态是软硬兼施。一方面,他称欧盟把中国同时定位为“伙伴、竞争者和制度性对手”是有问题的,反而会给中欧关系发展制造阻碍。他认为中欧双方正确定位应该是伙伴,希望双方关系能“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四、中国计划将美国科技企业踢出中国,美国国会立法要求字节跳动剥离对TikTok的控制权

中美两国的紧张关系,让夹在中间的两国企业成了政治的炮灰。

3月7日,《华尔街日报》报道称,中国政府出台了一项神秘的79号文件,有计划地将美国科技企业从中国排除出去。这份文件非常敏感,高层官员和企业管理者才可以看到,但不允许复印。这份文件要求,金融、能源等领域的国有企业必须在2027年以前将企业的IT系统全部换成国产。

这份文件发布于2022年9月,正值美国加强对出口中国的芯片管控期间。中国高层出于对长期安全的担忧,希望切断和美国科技巨头的联系,转向自给自足。

据该报调查,硬件制造商戴尔、IBM和思科的大部分设备都已被中国竞争者的设备所取代。而在软件方面,微软和甲骨文都在不断失去市场份额。

就在报道发表的同一天,美国国会能源与贸易委员会通过了一项法案,将禁止苹果和谷歌等应用商店上架TikTok,除非其母公司字节跳动剥离对TikTok的控制权。字节跳动有165天的时间对控制权进行剥离,这项法案将于下周进行全院表决。

TikTok对此回应称:“这项法案的结果是预定的:在美国完全禁止TikTok。政府试图打压1亿7千万美国人的言论自由。”TikTok正在呼吁它的用户给美国议员打电话,试图阻止这项法案通过。

五、香港《基本法》第23条立法已经快速完成二读

就在北京“两会”期间,香港《基本法》第23条的立法工作也被急速推进。

今年1月30日,香港特区政府启动《基本法》第23条立法的公众咨询,为期仅有一个月。当时就有批评者说,港府法案咨询期一般三个月,具有争议的议题甚至会延长至半年。而今年的第23条立法咨询期短,说明港府官员“想邀功快快完成,但又没有信心,不想面对批评。”

英国、美国、澳大利亚对此提出公开批评,欧盟和加拿大也提出外交照会表示关切,但这都无法阻止北京政府和香港政府急切立法的决心。“两会”召开期间,香港特首李家超和一些参加“两会”的香港立法会议员提前返回香港。星期五,这项立法草案的完整版本才首次公开,立法会在同一天就加开特别会议首读,午后随即动议二读。《明报》指出,这是首次有草案同日刊宪并首读。立法会议事规则委员会主席谢伟俊表示,这是因为当局认为“分秒必争”。

这项草案的正式名称是《维护国家安全条例草案》,它针对五种犯罪行为:叛国、叛乱、破坏活动、外部干涉、窃取国家机密和间谍活动。这些内容在《香港国安法》中并未涵盖,而一些罪行可招致无期徒刑。正如香港保安局局长邓炳强所说:落实“23条立法”是要“堵塞国家安全的缺口”。

批评人士表示,该法律将通过限制言论和抗议的权利,进一步扼杀这座拥有750万人口的城市享有的自由,同时还会进一步削弱香港在与中国的“一国两制”方案下获得的自治权。法律专家表示,对政府的批评现在可以被解释为煽动叛乱,这种罪行最高可判处七年徒刑,如果涉及与“外部势力”勾结,刑期则可增至10年。香港记者协会对该法可能对新闻自由造成的进一步限制表示了担忧。

六、黑莉退出美国共和党总统竞选,时隔四年再次迎来拜登对决特朗普

今年是美国的大选年。选举给很多议题增添了变数,比如移民和对乌克兰的支援等。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美国人即将再次迎来拜登和特朗普的对决。

共和党竞选人妮基·黑莉在遭遇一系列惨败后,3月6日宣布退出党内初选。毫无悬念的,特朗普赢得了共和党2024年总统大选的候选资格。

黑莉曾担任南卡罗来纳州州长和美国驻联合国常任代表,曾一度被认为是共和党内特朗普外的另一个选项,这让她赢得了共和党内温和派和华尔街富豪的青睐。哪怕在退选前,黑莉在支持度上大比分落后特朗普,她的捐赠者依旧在捐款。

黑莉在宣布退选后,并没有像曾经的竞争者桑德斯那样对特朗普表示支持。

目前两党中谁能获胜,局势并不明朗。拜登因为阿富汗撤军和加沙战争问题,在党内遭受广泛批评。而特朗普正面临34项重罪控诉,最高可能被判处四年监禁。他在选举日前被判入狱,不无可能。

七、法国将堕胎权写入宪法

三月八日是国际妇女节,法国女性在妇女节前收到了一个礼物。3月4日,法国议会通过了宪法修正案,正式将堕胎权写入宪法

在投票前,法国总理阿塔尔对议员们发表演讲说:“我们在告诉所有女性:你的身体属于你,没有人可以控制你。”

投票结果公布后,法国总统马克龙在Twitter上称赞说,这是“法国的骄傲”,也是法国向世界发出的“普世信息”。

在逐渐右转保守的时代,这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2022年,美国最高法院推翻了“罗诉韦德案”,裁定堕胎并非是宪法赋予的权利,这不啻于一枚巨型炸弹,其影响延烧至今,也是左右2024年美国总统大选的议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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