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音周报第004期:2024年3月2日(文字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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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这里是“低音周报”,“低音”带你回顾一周世界大事。

今天是2024年3月2日,农历正月二十二。我是本期的主播思谈。

刚刚过去的这个二月是个闰月,有二十九天。突然间“多出来一天”,不知你是怎么过的?

一、南京一住宅楼发生火灾,15死44伤,由电动车停放处起火引发

本期周报,首先关注一则火灾消息。2月23日凌晨,南京市雨花台区一个小区的高层住宅发生火灾,造成15人死亡,44人受伤。根据事后调查,是建筑地面架空层电动自行车停放处起火,引发了火灾。这栋楼有34层,共两个单元,起火的二单元有256户,居住人口为762人。据《财新》报道,这个小区的电动车消防隐患一直存在。2019年,该小区就曾发生火灾,当时有居民对媒体说,架空层里密集停放着电动车,但只配备了几只灭火器,没有消防栓,也没有烟感喷淋装置和报警器。

在中国,消防条件不合格引发的火灾时有发生。就在二十多天前,贵州一个小区因燃放烟火爆竹发生火灾,一名72岁老人被困后死亡。死者的大儿子称,他曾试图救出母亲,但楼层内的消防水带接不上消防栓,旁边的小水管打开后也没有水,最后消防人员不得不从1楼铺设水带到14楼,才灭了火。死者的二儿子也举报过该小区消防通道被占等问题,并未得到解决。

2022年,新疆乌鲁木齐一个小区发生火灾,当时严格的新冠防疫政策导致小区封锁,严重延误灭火时机。在当时广为流传的网络视频中,能看到消防车似乎无法靠近,只能远程喷水。还有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紧急拆除围栏和路障。这场大火引发中国民众的怒火,不仅针对严苛的防疫政策,更针对僵化的政治体制,最终导致大城市的年轻人们举起白纸,走上街头。

二、记录公众记忆,《乌鲁木齐中路》导演陈品霖被起诉

“白纸运动”过去已经一年多。当时,有一位导演拍摄记录了上海乌鲁木齐中路的抗议现场。近期,这位导演被当局以“寻衅滋事罪”起诉。

2月18日,独立纪录片导演陈品霖被移送检察院,罪名是“寻衅滋事罪”。“白纸运动”期间,他和朋友在上海乌鲁木齐中路抗议现场拍摄,并制作了1小时17分的纪录片《乌鲁木齐中路》,英文名为《Not The Foreign Force》(《不是境外势力》)。在纪录片发布后不久,1月5日,陈品霖被上海警方逮捕。

中国官方试图用“胜利叙事”去改写和塑造民众对三年疫情的记忆。2023年“两会”前夕,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召开会议,总结中国三年疫情防控,称中国取得疫情防控重大决定性胜利,创造了人类文明史上人口大国成功走出疫情大流行的奇迹。但民间一直有着对记忆塑造的反抗。2020年疫情刚爆发时,作家方方在其微博上连载《武汉日记》。2022年四月,上海封城期间,也有人把流传的视频集结起来,制作了纪录片《四月之声》。然而这些民间记录一直遭到官方的删除和打压。

三、海外中文自媒体警告说,中国警方正在调查他们的粉丝

“白纸运动”期间,诞生了一批海外独立自媒体,其中就包括Twitter账户“李老师不是你老师”。这个账户后来成为中国网民投稿各类中国新闻、突发事件和抗议视频的平台。上周末,“李老师”发文称,中国警方正在排查他的160万粉丝,已经有人被请“喝茶”,甚至丢了工作,他敦促尚在国内的粉丝取消关注或者更改用户名,以防被警方调查。同一时间,前央视记者王志安也发出类似的贴文。

在另一则推文中,“李老师”写道:“虽然你们都取关也不影响我继续发消息和这些消息继续在国内传播,但是我也不想你们因为只是想了解中国真正发生的新闻而被影响生活,没错,说起来确实挺幽默的不是吗,你只是想了解正在发生什么,但是代价还挺大的。”

截止到目前,“李老师”账户粉丝数已降至140万。其余海外博主也遭到波及,出现不同程度的掉粉情况。

四、中国前外长秦刚“辞去人大代表职务”

一位在公众视野里消失很久的中国高层官员,如今终于有了新消息。2月27日新华社报道,天津市人大常委会“决定接受秦刚辞去第十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职务”,这意味着秦刚不再是全国人大代表。

当然,秦刚最为人所知的职务并不是人大代表,而是中国外交部长。2023年1月,秦刚成为中国第12任外交部长,当时就有中国媒体称,他是继“周恩来之后最年轻的外交部长”。然而履职不到半年,秦刚突然消失。

一直以来,秦刚被外界解读为习近平的心腹,因为他的晋升速度之快非比寻常。2018年,秦刚升任外交部副部长,三年后,他赴美履新,担任第11任中国驻美大使。2023年1月,在担任驻美大使仅仅17个月之后,他升任为外交部长。同年3月,他当选国务委员,晋升副国级。《联合早报》一篇报道指出,前任外长王毅在这个位子上做了五年,才晋升至国务委员。

秦刚最后一次公开露面的报道,是2023年6月25日,他在北京会见斯里兰卡、俄罗斯和越南的官员。关于他消失的原因,一直众说纷纭,但都没有准确消息。秦刚消失一个月后,中国官方宣布他被免职,由王毅继续担任外长一职,但没有解释免职原因。

五、碧桂园遭到债权人提起清盘呈请,股价再跌11%

本周,我们继续关心中国的经济形势。

周三,中国房企巨头碧桂园遭到债权人提起清盘呈请。向香港高等法院提出此项申请的,是香港贷款机构永恒信贷。这项申请涉及碧桂园未能偿还的16亿港元贷款及利息。这项呈请是为了迫使碧桂园清算并出售资产,用于偿还债务。呈请的首次听证会定于5月17日。

对此,碧桂园表示,坚决反对这项呈请,会采取一切必要行动捍卫公司合法权利,并表示该呈请不会对保交楼、正常经营以及境外债务重组产生重大影响。但这项呈请还是引起投资者的担忧,周三下午,碧桂园在港股的股价下跌11%,至此,碧桂园股价在过去12个月里已经缩水了70%。

自2021年起,中国的民营房企就厄运连连。曾经中国最大的民营房企恒大,2021年发生第一笔美元债务违约,勉强支撑两年多后,上个月,恒大被香港法院要求停止运营,对其资产进行清算,偿还债务。恒大负债2.4万亿。碧桂园在2023年10月被宣布一笔美元债务违约。它的债务规模达1.4万亿。

中国地方财政与房地产深度捆绑,房地产摇摇欲坠,给地方政府财政带来巨大威胁。为了挽救房地产,中国央行和国务院出台了各项政策,比如推出融资“白名单”,有些地方政府已经放松限购政策,但成果不如人意。疫情三年对经济产生了巨大冲击,民众的消费能力被削弱,消费意愿也迅速降低,导致中国经济如今呈现通缩的态势。这种情况下,民众更不会愿意为提振房地产业买单。

六、女企业家讨工程款陷“寻衅滋事”被批捕,过亿债务政府只愿给1200万

房地产的颓势会带来连锁反应,除了购房者无法按时拿到房屋钥匙,房屋质量下滑,以及消费力被房贷捆绑,还有地方政府财政和债务变得岌岌可危。2023年,中国高层提出要推出“一揽子化债政策”,地方政府官员被要求控制债务,防止形成系统性风险。经济发达地区仍有转圜空间,经济欠发达地区可就捉襟见肘了。近期,媒体曝光了一个地方政府的“以刑化债”。

据《中国经营报》报道,一个建筑商为贵州六盘水承建十个政府项目后,持续讨要八年,都没能完整拿到工程款。2023年底,这个建筑商被当地警方拘留,罪名是“寻衅滋事罪”。而她的代理律师、律师助理等十余人也被拘留,罪名同样是“寻衅滋事罪”。

这位建筑商名叫马艺珈伊,是一位少数民族女企业家。她承接的十个项目来自于水城区政府的平台公司,和当地一个旅游度假区管委会。公司称政府总共欠款2.2亿元,经过法院判决等确定的欠款为将近七千万,地方政府在一份文件中也承认欠款九千万。报道称,在马艺珈伊被抓前,区政府曾经与她谈判,希望以一千两百万化解所有债务,但被马艺珈伊和她的律师拒绝。

此事在网络上引起了对地方政府的广泛批评。近些年来,官方一直表示要“优化营商环境”,以期能“激发市场活力”。2023年,习近平在讲话中称,“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是我们自己人”;海南省也印发文件称,“贯彻落实少捕、慎诉、慎押刑事司法政策,对民营企业家涉案人员能不捕的不捕、能不诉的不诉、能不判实刑的不判实刑,能不继续羁押的及时予以释放或变更强制措施。”但这些表述是否能缓解民营企业家的不安全感,还要打个问号,毕竟早有恶劣的案例在先,2021年,农民企业家孙大午被河北省高碑店市法院以“寻衅滋事”丶“妨害公务”等8项罪名判处18年有期徒刑,他的儿子与两个弟弟也分别被判两个12年与一个9年徒刑。

七、最新修订的《保守国家秘密法》扩大“国家机密”定义,引发外国企业担忧

外国资本也接受到类似的、互相矛盾的信息。2月28日,中国总理李强在北京会见美国商会访华团,称中国会继续扩大开放。然而同一天,新华社报道,新修订的《保守国家秘密法》公布,将于今年5月1日开始实施。新修的法案扩大了对“国家机密”的定义,将“工作机密”也囊括在监管范围内。但什么是“工作机密”,定义却模糊不清。

《华尔街日报》称,新修改的法案实施可能会引起美国企业担忧。中国政府此前对外国企业的一些做法,早已让他们开始丧失在中国做生意的信心。2023年,中国政府突然搜查美国商业调查公司美思明智,并拘留了5名中国籍员工。同年,美国咨询公司贝恩公司的上海办事处遭到警方突击搜查。还有一些外国商人被逮捕,或是不允许离开中国。

八、以色列军队在加沙向等待救援物资的巴勒斯坦人群开火

最后是国际新闻。

当地时间周四早晨,以色列军队向等待救援物资的巴勒斯坦人群开火,据加沙卫生官员的说法,有超过一百名巴勒斯坦人死亡,七百多人受伤。

事件发生在加沙走廊北部。据《华尔街日报》的报道,以色列军方和巴勒斯坦目击者的描述有出入。以色列官员称,数千名巴勒斯坦人包围了三十多辆运送援助物资的车,数十人在推挤和踩踏中受伤,随后人群接近了距离物资车不远的以色列军队检查站,鸣枪示警无效后,士兵向人群开枪。但三名目击者称,在他们看到物资车来之前,以色列士兵就已经对人群开枪了。

自加沙地带爆发战争以来,有超过2万5千名妇女儿童被以色列军队杀害。2023年10月7日袭击中被哈马斯带走的超过200名人质里,还有130名被哈马斯扣押,包括31具遗体,未归还给家属。

战争中,人类和人性是永远的输家。大地上流淌着的,是平民的鲜血;战争机器轰鸣,献祭的是平民的生命。让我们一起呼吁和平,立即停火。

九、上千名支持者不畏打压,出席纳瓦尔尼的葬礼

本周五,俄罗斯反对派领袖纳瓦尔尼(Alexej Nawalny)的遗体在莫斯科下葬。他的支持者在葬礼前就已经收到警告说,警方会对送葬队伍采取严厉镇压。葬礼现场的确也是戒备森严。尽管如此,据路透社报道,当天仍有超过一千人聚集在举行葬礼的教堂附近。

纳瓦尔尼是俄罗斯最知名的反对派领袖,2月16日在监狱里突然去世,年仅47岁。俄罗斯官方本来拒绝向他的家人归还遗体,而且希望悄悄埋葬。但他的家人努力争取,终于在他去世一个多星期之后取得遗体,他的母亲拒绝将儿子秘密下葬。

当地时间下午两点,葬礼在莫斯科东南部的一座教堂举行,教堂外的支持者一直高喊纳瓦尔尼的名字,之后纳瓦尔尼被安葬在鲍里索夫公墓。

纳瓦尔尼的去世在中文世界引起广泛讨论:中国有纳瓦尔尼吗?《纽约时报》2月29日有一篇文章写到,中国没有纳瓦尔尼,因为中国没有反对党,因此也就没有反对派领袖。纳尔瓦尼在狱中与外界的交流是通畅的,他甚至可以出现在俄罗斯的网络上,但在中国,这些都不可能。中国的政治犯,名字一定会在网上消失,家属和律师也很难探望。当局希望他们就这样悄悄地消失在公众记忆里。

低音播客的“拒绝遗忘”栏目,正是要打捞这些被强行遗忘的人和他们的故事。敬请关注。

以上就是本周要介绍给大家的重要新闻,相关新闻链接,请查看低音网站(www.diyin.org),或者查看本期播客的文字介绍。

三月来临,大家准备迎接春天吧!我们下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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